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標題 發表刊物 日期
撿彈片換午餐的童年 2006.06.25.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撿彈片換午餐的童年

/林怡種

        小時候,金門是戰地,砲彈隨時呼嘯而來臨空爆炸;自民國三十八年起,三十餘年之間,金門一百五十三平方公里的小島上,曾落彈九十七萬餘發,生活在砲火下,貧窮是一般家庭的夢魘!村子裡,學童只要長得有一支步槍高,即爭相報考「第三士校」當兵吃白米飯。可惜,我因發育遲緩身高不及格,只能留在家裡喝蕃薯粥。

        當時,村子裡的小學仍借用祠堂上課,美援的麥片、麵粉和奶粉堆滿後廂房,雖然,饅頭有一股霉味,且常綴滿各種龜蟲;而熬熟的麥片粥上,也常漂浮著許多蛹,但是,同學們仍吃得津津有味,因為,那是每天能吃得飽的一餐,所以,大家常相互調侃:「吃蟲,才會做人!」

        或許,天底下真的「沒有白吃的午餐」,儘管,麥片等均由美國援助,但蒸饅頭和煮麥片粥要柴火、也要人工費,所以,學生每人每月要繳交六元,數目雖不多,但仍有許多同學繳不起,因為,一斤鮮蚵賣一塊五毛錢,青菜一塊錢三斤還不見得有人買,扣除成本之後,一般農民家庭想賺一塊錢,真的很不容易!  

        幸好,「天無絕人之路!」每天徒步上學途中,必須經過一大片海埔新生農地,經東北季風吹拂,裸露泥土表面常出現砲彈爆炸後,散開的紅銅碎片,經長期氧化袘k呈現綠色狀,一路上只要用心尋找,都會有所收穫,每當賣「麥芽糖」兼收破銅爛鐵的小販一來,即可賣得好幾塊錢,湊足六塊錢後繳交級任導師,就能享用一個月的營養午餐!

        過去,島上居民普遍以地瓜為主食,戰地司令官胡璉將軍目睹居民連烹煮地瓜粥的柴火都沒有,決定用向台省買酒的錢購買大米,鼓勵農民種高粱,再以一斤大米兌換一斤高粱,並興建酒廠製麴釀酒,使島上軍民喝高粱酒、燒高粱稈、吃白米飯,既解決百姓問題,也釀造出舉世聞名的「金門高粱酒」。

        去年,金酒公司盈餘除上繳國稅四十餘億元,也提供縣府開辦多項社會福利措施,包括國中以下學童免學雜費,連午餐也免費供應!金門,曾因戰爭而貧窮落後,也因駐軍協助建設而進步,如今砲聲遠颺,島上居民生活普獲改善;只是,那一段砲火下窮苦的歲月,令人永難忘懷。2006.06.25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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