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挽瓜揪藤 探花宰相林釬傳奇 浯江副刊 2009.04.10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挽瓜揪藤    探花宰相林釬傳奇

/林怡種

        金門,古稱浯洲,是閩南沿海諸多小島之一,總面積一百五十二平方公里的土地上,花崗岩壘疊的太武山,是對岸鴻漸山脈的延伸;隔海東望,整座山儼若仙人臥地,因而金門素有「仙山」的美讚!

也許,金門拜「仙山」鐘靈毓秀之賜,孕育英多,歷代人文薈萃,出將輔相,明、清兩代先後出了四十三位進士,一百三十多位舉人;尤其,明朝萬曆丙辰年,金湖鎮后壟村人林釬殿試探花及第,授翰林院編修,官拜「東閣大學士」,亦即「一人之下,萬人之上」的宰相。

        根據金門縣志「鄉賢錄」記載:林釬,字實甫,號鶴台(也有文獻記載為鶴胎,經考據應為鶴鳴,目前漳州藍田村林氏宗祠正堂,仍擺設「鶴鳴堂」案桌),甌隴人。出生之前,附近的甌隴湖鳴沸三晝夜,明朝萬曆壬子年鄉貢,丙辰年進士,並在殿試一甲第三名。

        一般而言,由皇帝親自出題、御覽的殿試,所錄取的第一名狀元、第二名榜眼、第三名探花為「天子門生」,是全國人才的菁英,通常是留在朝廷內重用,並不外放。因此,林釬先獲授翰林院編修直起居注,纂修實錄,經筵展書官,歷任南京國子監司業,左春坊國子監祭酒,詹事府詹事,教習庶起士,實錄副總裁、禮部右侍郎,後官拜為「東閣大學士」。

        特別值得一書的是,林釬於遷調左春坊國子監「祭酒」,職掌監內有許多銅鼎、銅缸。因當時「閹黨」太監魏忠賢擅權亂政,總攬朝廷內、外大權,人稱「九千歲」,朝中官吏懼於淫威,包括內閣、六部至四方總督、巡撫等皆多投效門下,淪為「死黨」。甚至,阿諛奉承者,還尊稱他是「九千九百九十九歲」,和皇上「萬歲爺」只差一歲。

        當時,太監魏忠賢到處搜括銅製器物,準備熔解私鑄錢幣中飽私囊,有奉承者密告,林釬掌理的祭酒監內,有許多銅鼎、銅缸,可以鑄造錢幣;然而,由於那些銅鼎、  銅缸,是天子親臨視察學館時,用以貯存飲用水、或防備火災的清水。因此,林釬不畏魏忠賢勢焰熏天,堅持不肯讓「閹黨」搬走監內的銅鼎、銅缸。

        再者,當時「閹黨」首腦魏忠賢擅權跋扈,逢迎拍馬者歌功頌德,並爭先恐後為其立「塑像」和「生祠」,幾乎遍及全國。有一天,「閹黨」姚姓太監,手捧說帖找林釬:

        ──九千歲功德這麼崇高,應在太學堨葍儦部C

        林釬回曰:

        ──大家想想!孔老夫子是大聖人,天下讀書人的導師,與天子地位一樣崇高;而魏忠賢只是臣子,若與孔夫子在太學並列,有朝一日皇上親臨太學拜謁至聖先師,臣子坐在於上,君王拜於下,天底下豈有這樣的道理?

        後來,「閹黨」逢迎拍馬之徒,仍不死心,又再度倡議要為魏忠賢蓋祠堂,手拿籌款募捐簿,要林釬具名帶頭倡導。

        林釬拿起筆來,不屑地在募款簿上胡亂塗抹,因而惹惱了「閹黨」,自知在京城已無容身之地,於是,當晚立即摘下烏紗帽,匆匆收拾行裝,連夜逃離京城。魏忠賢也趁機偽造聖旨,削去了林釬的官籍。

        林釬在逃返漳州途中,為避「閹黨」耳目,打扮成市井小民。於星夜趕路之中,來到湖北黃州地界時,為宵禁管制兵士攔下盤查,情急之下,寫了一首詩交給官差:  

        ──舟到濟安日已西,故人邀我醉瓊池;因看赤壁兩篇賦,不覺黃州半夜時;塞北將軍原有禁,江南士子本無知;賢侯君問真消息,姓字於今達鳳池。(由金門後壟林釬後裔林再註老先生恭錄收藏)

        由於詩句含意深遠,守衛的兵士看後,認為所攔之人非等閒之輩,想必是有讀過書的官宦之輩,應不是宵小盜賊之流,因而順利放行。

        林釬辭官回到漳州龍溪,與髮妻躬耕自食,兩袖清風安貧度日;直到崇禎皇即位,稱許林釬風骨錚錚,剷除了「閹黨」,魏忠賢等一干人被處以極刑;林釬再獲拔擢為禮部侍郎、兼侍讀學士,並尊稱為「林閣老」,後因積勞成疾病歿,享年五十九歲,諡「文穆」。

        另有一種傳說:林釬雖精明達練,但日理萬機,難免有疏失。當時,鄭成功的父親鄭芝龍,橫行於泉、廈海上,然對百姓「不追、不殺、不掠」,地方縉紳建議招降待罪立功,於是,出現「義士鄭芝龍收鄭一官有功」報請朝廷論功授職,林釬不察鄭芝龍就是鄭一官,批准授以官職;鄭芝龍受招安之後,為感謝栽培提攜,於「林閣老」壽誕之時贈千金祝壽。「林閣老」婉言謝絕,在禮單後面批一行字:

        ──成人之美,君子也;因之以利,非君子也!

        不久之後某日,林釬為崇禎皇帝伴讀講課,皇上隨口問:

        ──芝龍、一官,是同一個人呢?還是兩個人?

        林釬回稟:

        ──臣待罪京師,鄉里事情,臣不能詳知,容查實回奏。

        經查問之後,林釬始知自己一時失察,竟犯了欺君大罪,足以「滿門抄斬」,便自縊謝罪。

        崇禎皇帝沒料到林釬老臣的自尊心和自責心,是如此之強烈,嗟歎不已!為顧及他一生廉潔奉公,不同流合污,便親筆禦書賜予「澹泊寧靜,中正和平」八個大字,並於其故居官道旁,建立三間五層的石牌坊,諡號「文穆」,也為其墓碑賜題「慈孝承恩」篆書四字。

        此外,全球最大中文百科全書──大陸「百度百科」也記載:林釬(一五七八--一六三六年)字實甫,號鶴台,明末泉州同安金門人,明朝萬曆四十四年殿試探花進士。其餘在朝為官與忠貞情節,大致與金門縣志及明史記載雷同,差異不多,此處不再贅述。

        綜觀以上兩岸史籍資料,對林釬的生平事蹟,可謂大同小異,足堪明證林釬是金門的鄉賢,迨無疑義。而且,金湖鎮的后壟村林氏家廟正堂,懸掛著林釬「探花宰相」的匾額,神龕上也供奉著林釬的神主牌位。

        由於金門古屬同安縣,前同安縣文化局長顏立水先生,退休後致力從事文史工作與鄉野調查寫作,也曾為文指「文武探花」林釬是金門人,因此,諸多事跡明證,林釬是金門的鄉賢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,部份大陸文史資料,卻記載林釬是漳州龍溪坑洞口社人(今漳州市龍文區藍田村洞口社區),尤其,目前位於漳州市郊外藍田鎮西坑村東北約三百公尺的路旁,有明崇禎九年為紀念「東閣大學士」林釬,所興建的石柱結構「澹泊寧靜坊」,坊寬八公尺、高七公尺,共計三間五樓十二柱;其中,正樓四坡頂,翼簷角皆有自然瀟灑的起翹,坊上雕刻裝飾精細考究。正匾兩面分鐫「澹泊寧靜」、「中正和平」八個大宇,以及「大明崇禎歲次丙子孟冬榖旦立」等字樣。牌坊底下則另立一塊石埤,鐫刻著「漳州龍海市人民政府」於一九八二年六月十五日公告列為第一批縣級文物保護。可惜,頂樓與各樓彫飾文物明顯失竊,而且,附近配合經濟開發大興土木,挖揭土方已危及牌樓地基,將來恐有坍塌之虞。

        此外,林釬的墳墓,也在漳州龍溪坑洞口社「林氏宗祠」後側陵地,坐北向南,面寬大約三公尺,墓碑上崇禎皇御賜所題的「慈孝承恩」四字,左右各有一支石柱,分別鐫刻著:「生平以道事君歷二十載完名果手扶虹蜺身騎箕尾,大節息邪承聖葳萬千年正氣有江呼龍虎山紀鳳麟。」墓前原有龜基碑及石獅,石羊;與位於金門小徑村邱良功墓園、及后宅村郊陳禎墓園相仿,可惜龜基碑及石獅,石羊均已被竊走,不見蹤影,顯見大陸「改革開放」,文物收藏家蜂擁而至,大肆掠奪古蹟文物,問題比想像還嚴重許多,確實值得相關當局正視,採取保護把施妥為防範。

        值得慶幸的是,「東閣大學士」林釬的墓園,大致尚稱保存完整,在左後方其母陳太夫人及其元配楊夫人的墳墓,則沒有那麼幸運,墓塋已被荒煙蔓草所掩蓋,墓碑雖隱約可見,但旁邊堆置許多廢棄的磚瓦,一代偉人的身後,竟淪落如此荒涼,令人不勝噓唏!

        幸好,陪同的漳州區政府官員,目睹「東閣大學士」的紀念牌坊與墓園遭破壞,與旁邊所立的保護告示牌落差甚大,頻頻撥打手機要求相關部門立即著手保護與改善,同時,因筆者身為金門日報總編輯,身份是有些特殊,備受禮遇,除了漳州區政府非常重視,出動相關人員接待,而且,廈門日報指派漳州採訪主任林育農先生全程陪同導覽,尤其,當地的「漳州電視台」,也派出一組記者全程採訪,當有機會站在「中正和平」牌坊前面對攝影機接受採訪,即誠懇地籲請相關單位,希望能妥善保存護林釬的文物史蹟,因為,那是金門之光,也是漳州之光,期待有朝一日能加以重整,讓林釬「澹泊寧靜」、「中正和平」以及「慈孝承恩」的風範能永垂後世。

        再者,漳州南靖豐田鎮古樓村還有一座「閣老樓」,是林釬童年讀書的地方,建於明崇禎年間,清康熙年代曾整修過,是一幢弧形土樓,坐西北向東南,規模宏偉,樓內建「尚寶卿林家公祠」,一九八八年七月為南靖縣人民政府列為文物保護單位,且已成為當地觀光旅遊的景點。

        因此,林釬到底是金門人?抑或是漳州人?出現了兩套版本,令人疑惑!

        或許,若說林釬不是金門人,為什麼兩岸文史資料,皆明載林釬是金門人,且出生前甌隴湖鳴沸三晝夜。何況,「甌隴」是金湖鎮溪湖里后壟的舊地名,如今村內逾百年歷史的「林氏家廟」正堂,仍高懸著「探花宰相」的匾額,這塊匾額豈能隨便懸掛?又豈能憑空而來?

        可是,若說林釬不是漳州龍溪人,又為何林釬故居的閣老樓、澹泊寧靜坊與墳墓皆在漳州,謎題確是值得探索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,筆者特走訪位於金門縣金湖鎮的后壟村,也專程循「小三通」跨海到廈門轉漳州,實地探訪「探花宰相林釬傳奇故事」的真相。

        二OO七年六月十一日,在「廈門日報」駐漳州資深採訪主任林育農先生的安排下,由漳州區政府宣傳部黃姓、陳姓二位副部長,及文史工作者林躍生先生的陪同下,驅車走訪漳州龍溪坑洞口社,承蒙村內林氏長老開家廟大門歡迎,在正堂大廳敘述林釬的身世,證實林釬來自金門,至於是其母懷胎而來,或是七歲前來,說法不一,實因年代久遠,尚難證實,但林釬是金門人,則迨無疑義!隨後,龍溪坑洞口社林氏長老們,並陪同前往「林氏家廟」後側陵地,察看「林釬墓園」;據說林釬的墓塋初葬在倉門,後來遷葬洞口社,坐北向南,面寬三米,其來自金門的母親陳太夫人與元配楊夫人的墳墓,位在其後側,惜為荒煙蔓草而掩蓋,無法拍攝墓碑文字!  

        除此之外,一行人也分乘二部休旅車,走訪位於漳州市郊外藍田鎮西坑村,實地探訪「澹泊寧靜」、「中正和平」石坊牌樓,希望揭開「探花宰相」林釬的身世之迷!

        挽瓜揪藤,探索「探花宰相」林釬的身世,故事應從頭說起。

        話說唐貞元年間,牧馬侯陳淵率蔡、許、翁、李、張、黃、王、呂、劉、洪、林、蕭等十二姓,入浯牧馬、耕稼拓墾,經一千二百餘年生息蕃衍,今天金門島上,長住居民約有五、六萬人,近半世紀以來,在這一百五十平方公里的小島上,曾誕生三百餘位博士、四十餘位國軍將領,人才匯聚,密度之高,堪稱是世界少有;而旅台鄉親有三十餘萬人、旅居南洋海外僑親更高達七十餘萬人,總數金門子民超過百萬人。其中,如旅馬來西亞的工商巨子楊忠禮、旅新加坡全球海運界翹楚張允中、銀行家黃祖耀等等名揚國際的僑親,多不勝數!

        由於太武山脈縱貫金門東半島,島之西,居民通稱「過西」;島之東,則稱為「過東」。早期,先民入浯開墾,以島的西岸地帶為主,因而形成許多單一姓氏的聚落,諸如:楊姓為主的官澳、湖下;黃姓為主的西園、水頭;蔡姓為主的瓊林、翁姓為主姓的盤山、李姓為主的古寧頭、張姓的沙美等等。

        而「甌隴」位於太武山之東,屬於較晚開發的地帶,且因昔日島上原本蒼鬱的林木,歷經元代燒木製鹽,明朝倭寇之亂燒山、以及鄭成功攻打台灣,驅逐荷蘭人伐木造船及清代兵燹之災,加諸居民肆意濫伐,竟成童山濯濯、黃沙滾滾,尤以東北島最為嚴重,大部份的村落皆設置「風獅爺」鎮煞,諸如今太湖畔「榕園」的西洪村,曾是「人丁未滿百,京官三十六」,已被風沙所掩埋,僅剩明國子監助教洪受的故居──「慰蘆」古厝,倖獲留存於世!

        當我們來到「榕園」北側約二公里處的「后壟」村,承蒙年近八旬耆老林再註老先生熱忱接待,帶領進入「林氏家廟」,指著正堂懸掛的「探花宰相」匾額,細說「挽瓜揪藤──金門探花宰相林釬傳奇故事:

        后壟,棣屬金湖鎮溪湖里,古時候叫甌隴,後來變成「後壟」,民國三十八年國軍重兵駐防金門實施「戰地政務」時期,又被改成「后壟」。顧名思義,「后壟」就是墳墓後方的土堆,陰氣太重,也不文雅,金沙鎮的「陽宅」村,已經由一半以上住民同意,恢復原來「陽翟」本名,可是,由於「后壟」村內有人認為更改村名,個人戶籍與保險資料將配合變更,十分麻煩,出現反對的聲音。實際上,后壟原來的名字,就叫做「甌隴」,村內居民,以林姓與黃姓居多!

        雖然,年近八旬的后壟村耆老林再註老先生,非常謙虛地強調,童年遭逢日軍占據金門,未曾上過一天學堂,屬於「不認識字」的人,所知道的「探花宰相」林釬種種傳說,均是早年跟隨父執輩從事古厝整修時,代代口耳相傳而來,並非參考史籍資料!然而,我們知道,林老先生年輕時「從軍報國」,靠在軍中隨營補習認真讀書識字,退伍後曾當選三屆鎮民代表、一屆鎮代會主席,也榮獲膺聘一屆縣諮詢代表,平日熱心公益,關心地方事物,備受各界敬重。

        林再註老先生表示:三百多年前明朝末年的甌隴村,是一個偏僻的農村,居民靠栽種蕃薯過日子,雖然不靠海邊,無法插石養蚵,但是,勤奮的居民仍藉鄰近的下湖或峰上村的海邊,操舟搖櫓出海捕魚,生活過得非常清苦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一天傍晚,一個大陸內地的堪輿風水師路過甌隴村,眼看著天就快要黑了,且烏雲密佈,雷聲轟隆轟隆乍響,一場西北雨就要傾盆而下,於是,趕緊就近向路旁的人家「借宿」避雨;敲門之後,開門迎客的是林家一位阿婆,屋裡還有一個年輕的獨子,以及等著一起拜天地「轉大人」的童養媳。

        所謂「有肚量,就有福氣!」當天晚上,阿婆不僅把準備給兒子的晚餐,讓給風水師享用,而且,把平時捕獲珍藏的黃魚乾,也拿出來招待陌生的訪客,令堪輿風水師感動不已!

        也因此,風水師感恩之餘,心裡萌生圖報之念,但為了再試試林家究竟有多大的「肚量」,於是,天亮之後,並未立即告辭走人,反而要求再延住幾天,並隨林家獨子徒步到峰上的海邊,參觀他出海捕魚的情形。

        風水師留宿的那幾天,屋主一家人並未因陌生訪客「白吃、白住」而不悅,或下逐客令,相反地,仍然天天奉為座上嘉賓,免費招待吃、住。

        正因風水師隨同林家獨子到海邊觀看捕魚,就在峰上海邊發現一處「獅落水」的絕佳風水地,若是有福氣的人獲得,子孫將可出將輔相、光耀門楣。所以,風水師臨走之前問林家阿婆:

        ──如果有機會能大富大貴,是選擇先發後敗,或是先敗後發?

        阿婆思索一會兒之後說:

        ──如果先發後敗,富貴之後,再淪為乞丐,又有何用?

        於是,風水師明白告訴林家阿婆:

        ──儘快遷葬祖墳,把先人的骨骸挖起來,重新安葬於峰上海邊「獅落水」的風水地,將來子孫可出將輔相!

        阿婆面帶憂色:

        ──家裡實在沒銀兩,如何雇傭遷葬祖墳?

        風水師說:

        ──只要找鄰人幫忙,並宰殺一隻自己養的土雞,做為祭拜土地公即可,無需花費銀兩!

        果然,林家在風水師全程監督協助下,完成了祖墳遷葬。

        幾個月之後,正是歲末寒冬時節,風水師準備返回內地過年,又再次回到甌隴村,他要求曾提供住宿與熱忱款待的林家阿婆,利用「廿九鬧」,也就是農曆的除夕夜,趁著家家戶戶貼春聯、燃放鞭炮熱熱鬧鬧、喜氣洋洋之際,把養女和兒子「送作堆」成親,無需殺豬、宰羊宴請親朋好友!

        同樣的,林家阿婆遵照風水師的囑咐,在農曆除夕,將兒子和童養媳「送作堆」;可是,春節過後沒多久,不幸的事情發生了,剛成婚的林家獨子,竟在一次出海捕魚發生船難,被大浪吞噬淪為波臣!

        可憐林家唯一的獨子,不幸死於災難,婆媳哀傷欲絕。不久之後,有一位來自對岸漳州龍溪的林姓男子,因經常來金門做買賣,販賣一些針線日常用品,兼收購雞、鴨、鵝毛回去,與林家早就是熟識,憐憫之心由然而生,應允願入贅照料她們生活起居,以延續林家香火。

        正因來自對岸龍溪的林姓男子父母仍健在,在金門入贅屬終身大事,理應稟報雙親,實乃人之常情。於是,徵得林家阿婆的同意,帶著結為連理的妻子,先回一趟龍溪拜見親爹娘;只是,入贅郎與媳婦一去不復返,音訊全無,可憐林家阿婆死了獨子,也未見媳婦回家,終日倚杖候荊扉,開始過著無依無靠的日子!

        時光如過隙之白駒,不知不覺過了二十幾個寒暑,早已眼瞎的風水師,聽聞漳州龍溪出「探花」,覺得事不尋常,便央人到金門甌隴村,打探林家的概況。

        雖然,孤苦伶仃的林家阿婆仍健在,卻破口大罵風水師太殘忍,當年表示願「先敗」後發,只是希望先苦後樂,豈知這個先敗,竟是敗到獨子死了,媳婦音訊全無,留下她孤苦一人,所有的依靠都沒有了,還能期待什麼「後發」?

        風水師獲悉原委之後,立即寫了一封信,托人專程帶到金門甌隴村,交給林家阿婆,並協助安排渡海到漳州龍溪,恰巧林釬自京城返回龍溪省親,老阿嬤披頭散髮攔路喊冤,獲「林探花」停轎接見。
老阿嬤說:

        ──阮是一個孤苦無依的老人,全部的希望寄放在家門口種植的一株南瓜,可是,南瓜的蔓藤卻爬過圍牆,在別人家的院子裡結了一個大南瓜,請探花大人作主,這個南瓜應屬哪一家所有?

        林釬聽完老阿嬤的冤情,立即判決:

        ──所謂「挽瓜揪藤」,衡情論理,這顆南瓜應屬林家所有!

        這時,老阿嬤把自己的身世和遭遇,從頭訴說一遍,林釬聽後稟報母親,久別重逢的婆媳相擁而泣,證實林釬是來自金門甌隴村林家的骨肉。

        不久之後,「林探花」親自回金門「徛旗祭祖」。然而,由於甌隴村並未建「林氏宗祠」,就暫時在峰上海邊林家遷葬祖墳的「風水地」,樹立三支大型旗桿,「探花」旗幟正式飄揚在金門的天空,也象徵林釬認祖歸宗,衣錦還鄉!

        歲月悠悠,當年林釬返回金門,在峰上海邊樹立的那三支「探花」旗桿,後來成為往返船隻靠岸繫繩的支柱,然經三百多年的歲月侵蝕,早已消失於無形!唯一在金門后壟村「林氏家廟」的正堂,仍高懸「探花宰相」金碧輝煌的匾額,當年林釬出生前鳴沸三晝夜的甌隴湖,也被風沙淤塞,以及農牧開發逐漸縮小,目前僅剩小小一漥水潭,就像「探花宰相」林釬的傳奇故事,在人們的記憶中逐漸褪去!

      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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